眼睛的天堂、身体的地狱——新藏公路阿里之行
去西藏旅游,是很多车友都向往的一件事,而选择从新藏线出发,恐怕大多数人从心理到身体上都没有过相关的计划和准备。“昆仑是一把量人的尺,没有那男儿胆,你莫靠那山边边;昆仑是走不完的路,昆仑是翻不完的山,受不了饥和寒,你莫翻那山巅巅”——这是西藏行知书里关于描述新藏路的民谣,至于人人皆知的高原反应、要跨越有6700m之高的界山达坂,四季无常的天气变化、一千公里的艰辛路程,以及因身体不适应患脑水肿、肺水肿会导致生命危险等的种种说法成了阻挡你的一条又一条拦路虎。但是当遥不可及的只是大脑中一星半点不切实际的念头变成脚下的真实世界时,内心里也不由得产生出一些洋洋自得、自已佩服自己的想法,而经历此行重新回归到日常的平淡生活后,就又有了一些把所见所闻记录下来,以供大家分享或供自己炫耀的新想法。虽然说现在拿起笔所代表的含义基本上是签名,而写文章基本上局限于工作总结和计划(在这里向在学校学习的各位学生同学深表敬意),在高科技时代人类变得越来越懒了,但是心却越来越活了。
对于平日里不善言谈的自己写文章更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和难忘的历程。
一、上山
如果说现在让我走青藏线去拉萨的话还有许多问题还暂时未能解决,或者直接说还去不了(关键是没车),但是走新藏线去阿里却有着较好的条件,具体来说,是因为我有一位在南疆的同学和阿里地区有业务联系。因为这个原因,自96年起,他基本上每年都要去一次阿里,按叶城当地的说法,很简单——叫上山。既便如此,他也经受过初次上山不适应而疑似脑水肿在医院里打了一星期的吊瓶,因天气原因多次受困路上,在途中住宿时需要抢铺位,而搭乘大货车把这些艰辛的经历更加放大和延长,多年付出的结果是我可以有机会乘坐他拥有的六缸帕拉丁一起上山。
根据我对几次出行之后总结的经验,准备和计划的时间越长,不能成行的可能性就越大。就象我和同学一样,一年里可以见面的机会也就两、三次,而从工作中挤出时间来再克服前面所说的这么多拦路虎后成行就更是难上加难,再加上四川汶川大地震时同学正在绵阳办业务,也是经历了一次大惊大险的劫难,这些都好象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当6月10日凌晨我登上前往喀什的火车时,新藏路之行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内地正式启程了。
二、喀什
虽然是踏上了前去喀什的火车,但新藏公路之行还只是处于预备阶段,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怀着对高原反应无比崇敬或者说深感恐惧之情,在充分发挥网络的力量认真学习之后,临行之前携带了大量的从风油精、创可贴、抗病毒冲剂到芬毕得、丹参滴丸、速效救心丸等等不一一胜数的药品,以及从夏季到冬季的各类防寒衣服、相机、数码伴侣、充电器、三角架各类物资之后,已经给我造成了连背带提的三件行李。而之前要做的另一项重要工作是向LD大人请假,不过名义是和同学一起“上山”看看,这也是当地的习惯性说法,以免知道详情增加她的心理负担。本来是准备从工作地轮台乘火车去喀什的,但是这里是过路站,联系过站长后也无法出票,为了保险起见最终选择了从库车乘车,尽管火车是一如往常地晚点了,但毕竟可以吹着空调一路睡到喀什,半夜无话。
看来是火车司机趁着半夜加着油跑,临近喀什时,火车已经是正点行驶,而早晨从莎车出发到喀什接我的同学因市区内进行奥运火炬传递演练被挡在了南疆客运站。喀什的气温比轮台的还是要高,但这里人们的热情比当地的气温更要高,也许是我的装扮和旅游背包的缘故,在多次谢绝了出租司机的拉客、旅行社的线路推荐以及奥运火炬传递观看票推销之后,终于和同学接上了头。大概是身体被宠坏了,经常习惯于在有空调的场所办公生活,吃了一顿饭就让平时里不爱出汗的我享受了一次免费桑拿。吃罢饭,同学需要办一些业务,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为确保安全,上山之前给车辆更换新轮胎,我也顺便“检查”一下喀什市的市政建设。离最后一次来喀什已是快四年的时间了,如果说变化最大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十字路口红绿灯处增加了N多的摄像头,部分路段还安装有固定测速拍照设备,这一跃使喀什进入先进繁华城市行列,不过要说和近邻——阿克苏相比,还有相互比、学、赶、帮、超的潜力。
经过数次的电话询问和南辕北辙东转西逛进一步加深对喀什印象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市区乃至地区最大的一家轮胎专营店,回过头来看,一家宾馆服务员指路时免费送给我们的喀什旅游交通地图上的相关位置赫然标注着店名。但是一问店老板,同学指定想购买的那种牌号和规格的轮胎却没货,这时JS不失时机地赶紧推销其他的品牌,总体来说这家店货还算齐全,但是越野车轮胎以丰田4500等同类车型为多,帕拉丁的选择面相对要少很多,要不是看上品牌的没有货,要不就是有货的看不上。同学依据西藏当地车型的选购经验,原来是选购百路驰品牌的,但是没货,第二选择米其林又只有公路胎,几经周折之后最终在本人和JS的双重推荐下选购了两条日本原产的横滨轮胎换在后轮,换好轮胎办好其他事之后,我们继续向莎车出发。出了喀什经国道前往南疆其他县时才发现,原来这些路上没有收费站,这使得善于循规蹈矩勇于给新疆公路事业交费还贷的我很不适应,恍惚间感到是进入了共产主义还是回到了毛主席时代,不过沿途过县、乡时出现的电子测速抓拍装置和检查站、执勤点提示我回到现实,JC同志热情服务的优良作风一如继往地得到传承和发扬。喀什地区的天黑的更晚一些,在经过疏勒、英吉沙两县,走了近两百公里路之后在晚上九点半我们来到了新疆最大的县——莎车县,这时太阳依然高高斜挂,热度不减地欢迎我们的到来。
三、莎车、泽普
为了充分配合太阳彰显它无私的光和热,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万物生长靠太阳”,没有太阳能行吗?这是题外话,莎车县供电部门及时地在我们到达10分钟之后停电了。而如果给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作出一个不恰当的解释和比喻的话,我认为就是停电以后,时间会延长了,在这炎热的南疆夏夜觉得比平时过的慢了数倍。当然了,在躺在类似烙饼锅一样热的床上之前我们还小小地感受了一下这号称拥有70万人口的新疆第一大县,只是再美味的烤鸽子也因为过热的天气和我不善于多进肉食的胃而不能过多享受,就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和摇曳的烛光感受不存在浪漫但全身被热气和粘湿热情拥抱的晚餐。
6月11日早8点,一惯于数十年坚持不早起不煅练的我在没有闹钟的提醒下非常不自觉地醒了,不远处同学厂里车间的机器已经恢复了单调却极有生命力的轰鸣。转眼中专毕业已经快二十年了,原来同是学财会的同学却已换了多个单位,而辞职后改行开厂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现在已拥了一份自己的产业。而惭愧的我却只跳槽一次,立即被英明的原国有单位及时地开除处理,使得找不见党的我失去了指引方向,至今不高不低地干着老本行从事着打工生涯,实在是学无所成,事业也无所成呀。吃过早饭,我和同学一起开车去泽普县办事,我是有驾照无车,同学是有车无驾照,搭配一下也还行,泽普石油基地也是N年以前去过的,重温之后感到从规模和人气上和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一样,早已经不能同日而语。而到泽普县新开发的工业区转一转,那规模、那气势,真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真正正常经营的企业没有几家,可能是我们没有宏图大略,目光还太短浅。同学的家安在泽普,而厂子在莎车,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感觉泽普更舒服一些,理由很简单,因为泽普县的人口少,自然生活压力也小,县城建设得也不错,比较安逸,这可能也是我们分别成为打工者和创业者的最大区别,但是对旅游或者闲逛我却向来是富有开拓精神地喜欢去所有没去过的新地方。
6月12日,今天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更换车辆的正时皮带为上山做好技术准备,另外要再选购一些食品、药品等等物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就是硬道理,而同学厂里购买原料的运送车在经历了一路柴油荒之后终于在昨天下午到达了莎车,不过因为大吨位车辆通行受限还需要用小一些的车倒运进来。下午5点,同学安排好手头的一些事,装载着可供三五天食用的食品、水、饮料向泽普出发。莎车到泽普就好象乌鲁木齐到米泉一样简单方便,除了路没有那么宽,中间要经过叶尔羌河大桥和两端分属两县的检查站。进入泽普县后,又选购了各类药品若干,以从精神上和物质上充分作好各项准备,而此时尚有最后一项重要工作没有完成。
根据我同学数次上阿里的宝贵经验,高原反应对于初次上去的人来说,是每个人都存在的,只不过是各人体质不一、反应程度不一,当然也不是和身体强壮程度完全成正比。而山下(叶城)流传着一种缓解及降低高原反应的秘方,那就是打上两瓶吊液,一瓶是氨基酸,另一瓶就是病毒锉加消炎类药,以增强抵抗力避免感冒引发脑水肿肺水肿。不知是天气太热有些中暑的缘故,还是对即将到来的高原反应心有所惧,输完两瓶吊液后我倒是头发晕腿发软,一幅未上战场先伤兵的模样,不过问问同学和准备一同上山的老王,也是差不多的感觉,这又稍稍增强了些信心,不过我们这次把氧气瓶、氧气枕头这些传说中上高原的必备物资统统舍弃,到时候会不会有些太大意了呢?吃过饭、洗完澡,在同学家里准备睡下时已经超过了零点,明天早晨,不对,是今天早晨8点,我们就要正式出发向阿里迈进了。
四、零公里
显然是已经过了不经事太容易激动的年龄,或许是泽普的夜晚要比莎车的凉爽一些,面对即将踏上的艰辛之旅,睡的却更安稳,但是起得早点是必须的,因为今天按照计划,我们要住在红柳滩,估算了一下,有近500公里路要走,何况这是常人视为最具艰险和挑战性的新藏路。6月13日早8点40,装满大大小小各类背包、衣物、食品、药品、水、饮料的我们正式出发了,承载我们的座驾是一辆6缸3.3升排量4驱自动挡帕拉丁越野车,它的同宗兄弟曾三次代表中国帕拉丁车队出战参加巴黎——达喀尔拉力赛并完赛取得不错的成绩,希望秉承着这一优良血统能够保证我们安全顺利地完成此行,另外它现在的行驶里程是98600余公里,那么在阿里期间就会突破10万公里,这也算是有一定的纪念意义吧。此外还需介绍一下我们同行的四人,除了我和同学之外还有两位,一位是同学的大舅哥,夫妻两口子轮班从事线路车营运的专业司机,姓王,估且称为王师傅,是此行的正驾(补充:非正规途径取得驾照的非专业司机的本人充当副驾),另外一位是同学的朋友,此去一同协助商谈项目,也姓王,年龄稍大,称呼他老王以示区别。
出了县城驶上国道,第一件事是先把油箱加满,否则到时空有6个缸也无能无力,甚至比不上一辆骑上就可以走的自行车,何况是去那按照王师傅的说法是——鬼不打架的地方。虽然加柴油还是很受限制,加油站的牌子上写着过路车只给加50元的,不过汽油还没那么严重,但是后边也马上看到有许多加油站歇业了。越野车跑长途车开起来很过瘾,但加起油来也很心疼,即便那还是在成品油再次涨价之前。加完油重新驶上国道,大家一聊我才知道,除了我同学之外其他三人都没有走新藏路去过阿里的经验,但是其他二位毕竟还去过塔什库尔干,比起最多只走过独库公路独山子到新源和后峡冰达坂的我也算是有高原生活的体验了。再一聊昨天下午大家分别都打过两瓶秘传的抗高原反应的吊瓶,而夜间的反应是两位王师傅都是太亢奋,睡不着觉,看来是身体过于强壮,补营养给补过头了,我俩是反应平平,唉,同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
泽普到叶城40多公里的路很快就跑完了,看着路边已经开始在地里干活的维吾尔族老乡和地里绿油油种着的辨不清具体是什么的农作物,还有路两旁成排的绿树,我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这些习以为常的场景会与到阿里之后看到当地的自然生态环境发生巨大的反差,不过这都是后话。本来按照同学的想法,到叶城新藏公路零公里处,再把油箱补充满以备不时之需,而到了之后才发现,几家加油站有的是没开门,有的是没93号汽油,何况本身消耗也很少,只好就此作罢。就此,莽莽千里昆仑路始于车轮胎下,而往来的车辆除了部队的和喀什地区新Q车牌的车居多之外就属藏FA西藏阿里地区的,第一次感觉到已经和西藏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了,虽然离她的地界还差得远呢,覆盖在我们头顶的依旧是南疆特色的有些灰朦朦的天。
五、柯克亚乡
新藏线实际叫国道219线,起点是新疆喀什地区的叶城县,终点是西藏日喀则地区的拉孜,全长2269公里,其中我们主要走的叶城至阿里地区狮泉河路段全长约1100公里,当然了,到达之后这段距离的确切数据已深深存入我大脑中。按官方资料,新藏公路是继川藏、青藏公路之后,进入西藏的第三条公路,该路于1956年3月开工,1957年10月6日通车,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公路,全线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沿途翻越5000米以上的大山5座(最高点为海拔6700米的界山达板),冰山达坂16个,是世界上环境最恶劣也是路段最艰险公路之一,不过到达阿里之后的另一些经历最终更新了我脑中这一说法留下的印象。早就听说过,出了叶城零公里之后只有近百公里的柏油路,其余统统为土路、石头路的干活,享用着这所剩不多的并且路况也不算好的柏油路也算是奢侈吧,不久之后就只有回忆了。随着车的行进周围的地貌也有了些许的变化,绿树农田早已不见踪影,荒漠戈壁也还熟悉,而路边不离不弃一直陪伴我们,或者说我们一直追随着的是——电线杆。记的蜂鸟网摄影论坛里的贴子:有一对山东夫妻,在北京工作,筹划若干年,06年5月为了新婚之旅双双辞职,选择自行车骑行新藏线从喀什出发最终到达拉萨的牛人夫妻(法号是老闫和54百事可乐)在游记(难忘的蜜月之旅——单车骑行穿越新藏尼泊尔)里写过,走新藏线不必担心迷路,只要跟着电线杆走,一定能到拉萨,万一走错了,只能证明两件事:一,您智商不高,二,请参照第一条!如果照这么说,要想智商不高也相当不容易,不过后来拜完神山圣湖返回狮泉河路上的一点儿小插曲又需要另当别论了。
车行70余公里,到达了柯克亚乡,不长时间前超过我们的一辆现代狮跑停在了一家饭馆前,上面的人员一身运动休闲装束,正在下车似乎准备吃饭,难道也准备去阿里?凭这花拳绣腿只能算得上城市越野的小身板儿不要半路上闹个劈叉,或者留个惨痛记忆,也许是我们太多虑了。不过看看人家车上随行的还有一位女士,俗话说的好:男女搭配,开车不累,回头看看我们,一行四人全是大老爷们,未免过于无趣,一路上的故事性大打折扣,最后经我一叙述还得来个折上折。一个馕从这头滚到那头的柯克亚乡转瞬间已经消失在我们视野之外,高坡上矗立着的不知是移动还是联通的信号塔毫不动摇地向我们提示在现在这个时代通信畅通的重要性,而我的第一反应是先把手机拿出来关机,反正在之后的若干时段里即便我想要也不再会有相关的服务。90余公里处柏油路已毫无留恋之情地彻底送别了我们,土黄色的山谷间基本上同色的砂土路用一溜冲天的烟尘迫不及待地热情欢迎我们的到来,两旁点缀着一丛丛稀疏不知名的野草,中间夹杂着同样不知名的野花,了无生机,但在此后就是这残存的绿色也只是大脑中珍贵的记忆。在告别一处无名小村庄之后不久,车已逐渐随着地势上了爬坡路,新藏路上的第一处达坂——库地达坂就在我们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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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库地达坂
虽然后期又翻越过N个达坂,算起来海拔比库地高的也多了去了,以至都没什么太多兴奋感了(即便过界山达坂时也是一样),因为后期到阿里地区之后的平均海拔都在4300米以上,去札达县的路上时更是感觉到车在群山尖上行驶,按地域划分可以说在世界屋脊的屋脊上开车,大片的白云、乌云就感觉紧压在自己头上,从没发现离蓝天如此之近,不过这些都算是后话。其实库地达板的海拔并不算多太高,但是这毕竟是对我们的第一个挑战,是从叶城近千米的平均海拔在很短的时间和距离内直接上升到近3900米的高度。一个弯道接着又一个弯道,一个陡坡连着又一个陡坡,3.3升的动力驱动我们在曲曲折折蜿蜒上升的盘山土石路上爬行,间或时偶遇的都是满载货物的新疆、西藏两地的大货车,喘着粗气费力地前行,一阵飞砂走石转瞬间(稍有夸张)就能行至你眼前的基本上都是军车,十几辆乃至二、三十辆的不等,我军战无不胜、英勇顽强的战斗力也能管窥稍许。因为没有配备气压表、海拔表等高精尖装备可以对比,而地貌上也并没发现可供到此一游留下倩影的非常显著标志,只是看见一个山口而后面又会连着另一个山口,除了感觉已经开始走下山坡道之外不知何时已过了真正的库地达坂,只是在过一处弯道时我们的王师傅因为有些占道遇到对面过来大货车司机饱含深情的注目礼和喇叭声,使我对他的专业水平产生些个人想法。可能是大脑已经因为高山反应引起的缺氧而反应迟盹,在随着路况左摇右晃的车驶在依旧蜿蜒曲折的下山坡道时,平时坐车基本上不睡觉的我已感觉昏昏欲睡,而做了一小会儿软弱无力的抵抗之后我也先后在后排的同学和老王之后迷糊着了。
对颠簸的土石路刚刚开始习惯之后,忽然又行驶在柏油路上反差太大着实有些不适应,迷糊了时间不长的我在车驶上平顺的柏油路后反应迅速地醒了过来。这实在是太过分了,艰辛的新藏路不是说只有近百公里的柏油路,这段路前面已经走完了,此外全部都应该是砂土路、石头路吗?而现在走的柏油路又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不会是走错了?这一大串疑问和想法从我大脑中冒了出来,又只是在大脑中过了一遍,因为路边刚看到的路码桩上清晰地给我指示出G219(国道219线)的字样。不管适应不适应,车继续在柏油路上行进,现在路已经从盘山道下降重新回到了较平缓的山谷间,路边不知名的河水哗哗地流淌,车上刚才睡着的人已经全部醒来,大家讨论的新话题是这条河里到底有没有玉石,不行找个地方现场去勘察一番。虽然路遇多处因水冲需要修复或改建的小路段,但总体上还很平坦,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前方遇到了有树有人大约是村镇模样的地方,熙熙攘攘地甚是繁华,有饭馆和若干过路休息的大车。再往前走,一处非常标准,装备和人员都非常齐全的检查站就在道路正前方,当我们到达时,一辆挂新G牌照的丰田4500正停在检查站前,车上的东西连同顶置行李架上捆绑的行李也一起卸下来,一件一件打开正接受两名全幅武装武警战士的检查。
七、库地检查站
虽然根据以往的表现,深信自己是绝对奉公守法的良民,并且知道今年受拉萨三一四事件影响,去西藏管理会比较严格,此行之前已在公安机关把通行证办好,但现场看到武警战士严格检查的这一幕还是平添些紧张和兴奋掺杂的心情。规规矩矩地下车一问程序,先要在过境检查登记室内进行车辆证件和随车人员个人身份证件、通行证的检查,登记录入电脑,然后进行车辆及所载物品的现场检查,程序明白了,但是检查登记的武警同志去吃午饭了,让我们先等一会儿。坐车时间长了,也下来溜溜腿,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先把照相机拿了下来,前面走过的那些路段一直没停车,只是透过车窗随便按了几张,现在找机会补上。要说这地方,是正正规规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边防总队库地公安检查站,地处两侧是山谷,中间是唯一的道路,道路的另一旁还有河流的战略要地,有整齐的院落和漂亮的办公小楼,看起来规模不算很大但是设施齐全,驻扎的人员应该也不算少,只是单调的柴油发电机工作的声音提醒我们,这里毕竟已离最近的县城已有百多公里之遥。虽然心怀谨慎崇敬之情,但本着客观反映、真实记录这一行程的想法还是把部分场景纳入了相机存储卡中,而同学和随行的老王,正在无名河边进行玉石开发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和现场勘察工作。
闲逛了两圈之后,前期进行检查的丰田4500的相关工作还未做完,全部行李包裹已卸下,由个人分别打开逐项接受检查。本着正面宣传我武警战士严格检查,震慑**、藏独分子的想法我把现场这一场景记录了下来,但是所处位置稍远,主题还不够突出。“如果你拍的不够好,那是你离的还不够近”这是某国际著名摄影大腕的谆谆教诲,虽然不是什么摄影家,但从形式上和思想意识上要做好准备,和摄影家靠近。在完美地拍了一张够近、够突出主题的照片之后,英明神武的武警战士立即制止了我,把我交给了刚刚吃完饭,准备上岗的另一名武警士官。“这里的一切都不允许拍,但是过了检查站之后可以随便拍”,在严格监督我将相机内检查站和检查现场的有关照片全部删除完,年轻的武警士官严肃但态度和蔼地这样告之我,使得虽然未曾加入党组织,但自幼受党的关怀教育的我未免有些羞愧,看来是从国有单位出来时间太长之后缺少组织的关怀放松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由于我们是排队等待检查登记的第一辆车,等武警士官进入过境检查登记室,在工作岗位就位之后,我们一行四人分别手持证件、通行证验证登记已毕,将车开至指定地点进行车辆和行李物品的检查。刚才是看着别人检查,现在是自己接受检查,在我对数码相机伴侣、读卡器等数码附件予以说明用途之后,武警战士认真、高效地完成了检查工作,一挥手,我们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八、麻扎达坂
顺利通过完这第一道正式检查后(以后还有大大小小若干次),我们离开库地兵站继续前行,后面刚刚上来的一辆乌市牌照的陆风和同样一辆乌市牌照的本田CRV正在准备接受检查,看来此行一定不会太寂寞。而直到这时心里曾经为通行证问题还留有的一小点儿疑虑才宣告不复存在,原来是我办理的边境通行证的有效日期被涂改过。当然这不是我有意欺骗政府,只是当时办证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用潇洒的笔体填写通行证的相关内容时,误将2008年写成了2006年,善于处理大小事务的他们用同样潇洒的笔体改正过来,却给我心里留下一处阴影。生怕刚才会被严格检查的武警战士用一句话赶回老家去,直接终结我的新藏线之旅。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又在柏油路上行进了十余公里之后,我们第二次告别了“她”,继续扎入昆仑山深深的怀抱。正尔八经地行进在砂石路,心里就是踏实,免得象刚刚经过的柏油路一样,不知还能留有多远的距离让人费神惦记。路上还遇见几处养路工人正在养护路段,在这样的环境内实属不易,从心里向辛勤的他们表示敬意。觉得并没过多长时间,我们又开始上了爬坡路,这应该是新藏路上的第二处达坂——麻扎达坂,“麻扎“维吾尔语的意思是坟墓,这里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我也没弄明白,是不是也象“死人沟”一样为本来就声名险恶的新藏路助威,不过一个用维语,另一个用汉语,通用性和知名度都要差一些。
虽然这里最高点的海拔是4900米,但按路况来说,似乎感觉并没有库地达坂那么陡,弯道那么急,看来是库地老兄已先入为主给我们留了个深刻印象。随着盘山路继续上升,纯正的蓝天把她的本来面目真正显现出来,大片的白云和有积雪覆盖的红褐色山峰在不同的部位点缀,越发映衬出这初上高原的美景。眼里已被这眼前的景色震撼,心中更有一种情怀直发胸臆,可搜肠刮肚地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词来形容。这时直接从大脑中跳出两句电影台词,一句是日本电影“追捕”中男主人公杜丘站在高楼大厦的顶端,反派人物想诱骗他跳楼时说的“多么蓝的天呀!”;而另一句就是“大话西游”里猪八戒看见天上的层层卷云时说的“好大的棉花糖呀!”哎!长叹一口气,真是吃尽了文化少的苦!而这时我又联想起另一场景,就是电视里姚明、叶莉夫妇开着豪华越野车嗡声嗡气地给中国人寿作的广告,当时我的不当评价就是他俩个儿太高,平时里有点缺氧,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有些缺氧的感觉。
虽然车还在上坡路上行驶,但是坡度已比较平缓,看来是已经到坡顶了,而这时大家也普遍感到胸口有些发闷,头也有些隐隐地疼,原来就这是传说中的正宗高山反应。又过了不长时间,车驶上了下坡路,坐在副驾上的我依旧贪婪地看着周围的景色,只是肚里的那点儿墨水早已消耗殆尽,无从表达,行进中拍摄的一些照片也大多因效果太差,不得不舍弃。这时,从早晨出来一直开车的王师傅说他有些头疼,主要是昨天打了两瓶营养针,导致夜里太兴奋,没有睡好。另外一项原因是为了预防高原气温较低,容易得感冒,我们其他三人都在车内也戴着帽子,而身体最为强壮的王师傅既没戴帽子,又在上达坂时一路大开车窗,大概是被冷风吹着了,再有就是混合高山反应。这时,一直充当副驾的我自然而然地提出了代替他驾驶的正当要求,可能是专业司机对我这野路子不放心,车又向前开了一段直到比较平缓的下山路段才停了下来。自从库地检查站出来,我们也一直没停车休息,现在也休整一下,下了车,先在路边撒个尿,在这号称新藏线最艰险的三大达坂(库地、麻扎、黑卡)之一留个纪念。要说这行为,确实有个渊源,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后来如来佛祖出面说如果孙悟空能出了他的手掌,就给他齐天大圣的称号,想那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但最能仍没出的了佛祖的手掌,只是在手指旁撒泡尿留了个记号,我想这就是到此一游的雏形。篡权得逞终于坐上司机宝座之后,就开始了我在新藏线的驾车之旅,谁成想后来我们几人还陆续发生了许多和开车有关的大小故事。
九、麻扎达坂之二
如果和之后在阿里地区又去的札达县及神山圣湖的路途相比,我认为新藏线总体的路况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咱们新疆境内管辖养护的路段。就说这三座达坂(库地、麻扎、黑卡),经过多年的修整,虽然还是弯多、路陡,但是路已加宽了许多,再加上我们是小车,个人感觉并不是太凶险。不过听同学说他当初坐大车上山时可比现在差多了,爬狭窄的坡道时感觉外侧车轮都贴在了路边,拐弯时后箱悬在路外。小车一般要坐七、八个人,走三天三夜,大车也是驾驶室里挤的满满当当的,基本上要跑五天五夜。至于路上放炮(爆胎)、因天气变化受困那都是家常便饭,身体的不适就更不用提了,各种有关新藏线的报道和实例都说明了有生命危险,上次山都要扒层皮,安安全全到达阿里地区狮泉河时就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如果和那时相比,现在我们一行四人轻装越野车前行,幸福的不亚于神仙过的日子。
按照书上(西藏行知书)说,麻扎达坂是前往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K2峰)的必经之路,天气好时在路上就可以看见顶峰,今天天气是很好,可我此行的最大失误一是没带地图(放在家里了),二就是没带宝书(西藏行知书),只用小纸片记录了一些路途上要经过的地点和必要事项,象GPS这类的高档装备就更是只在别人手里或车里见过了。车随着盘山路继续下行,拐来拐去哪分得清东南西北,何况雪山、蓝天、白云现在已是寻常的景色,就这样,我们和名声显赫的乔戈里峰失之交臂,或者想开一些说,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如果判断不清正确的方向,是根本不可能看到的。
大概是眼睛需要紧盯着前方的道路,方向盘把在手中随着路况来回转动,转移了绝大部分注意力,自从接过革命的重担继续前行之后,我胸闷头疼的感觉反而减轻了不少,回头一看,同学和老王都在昏睡着,旁边的王师傅也在半梦半醒之间,不过这样一来,我也就没机会展示本来就不高的摄影水平了。路重新下降到山谷之间,新增了一条河流陪伴在旁边,虽然水面不是很宽,但是混浊的河水极富生命力地哗哗流淌着,对我们这样的匆匆过客不屑一顾,因为象这一路已翻越和将要翻越的千里昆仑山脉一样,它们才是这里永恒的主人。高原的阳光透过车窗斜着照射进来洒在身上,看不见的强烈紫外线功效不久后就能充分显现出来,刚才在达坂上因为冷而添加了衣服这会儿又感觉有些热了,一日之内能感受四季的场景虽然还没上演但和莎车、泽普比已有天上地下的差别,另一个想法就是今天晚上睡觉时肯定不会太热。
十、黑卡达坂
古人论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还有一个民间流传更广更通俗的说法就是事不过三,传下来的这些有关三的说法,总体来说的意思就是凡事连续到第三次时就算是极限了。这时从早晨出发到现在也已经走了七、八个小时了,而前方是我们要翻越的第三座达坂——黑卡达坂(也叫黑恰达坂),在经受过库地和麻扎的考验之后,我也在正驾的座位上坐了两个多小时了,面对眼前的黑卡达坂也确实有些审美疲劳。蓝天还是那个蓝天呀白云还是那个白云;达坂还是那个达坂呀石头路还是那个石头路;弯道还是那个弯道呀陡坡还是那个陡坡,头疼还是那个头疼呀前进一定还要前进。说实在的,当时我正忙着左左右右来回不停地转动方向盘驾驶着帕拉丁在坡道上爬升,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欣赏黑卡达坂的景色,除了山体可能因为含有不同的矿物质而显现出黑色、红褐色等,依旧伴有的画面是蓝天白云和寸草不生的荒芜。在这种环境里,你会强烈地感受到大自然力量的雄浑伟大和个人力量的渺小,连荒漠戈壁中的红柳、骆驼刺等耐旱植物也丝毫不见任何踪影,更不要说动物留下的痕迹,除了汽车行进的道路之外这里荒凉的有如月球或者火星,如果待的时间长了可能连思想也会停滞不动。
当我们沿着连续不断的坡道终于到达到海拔4970米的最高点时,这时我才缓出空儿来长出一口气,力图从这稀薄的空气中再多榨取一部分氧气,让已经迟钝的大脑保持清醒。回头看看同车的几位,都在似睡非睡之间,而同学已把加厚的衣物套在了身上。下坡路毕竟要比上坡路轻松一些,即便对汽车来说也是如此,选好合适的档位用转速来控制车速,剩下的就是精确掌握方向盘了,而对我来说,考虑的另一件事却更为重要,那就是要走到什么地方才能加油。根据路旁的里程牌显示,我们从叶城零公里算到这里已经跑了310多公里,从早晨加满油出发到现在跑了350多公里,而油表显示还有将近一格半油,还能跑多远,离能加油的地方还有多远我是心里一点儿也没数。前面说过,我这次出来时没带地图,而同学多次走这趟路时都是只管坐车,路经的几个地点可以加油住宿他知道,但相互之间具体距离有多远他也记不太清楚。根据计划,我们今天要住在红柳滩,中途可以在三十里营房加油,但现在离三十里营房,那个耳熟能详的地方究竟还有多远还是个未知数。而我们就象一个吝啬鬼,必须要拿出他珍藏的东西与别人分享一样,眼睛不时地瞟向油表,几乎可以看到它的指针在向下滑动,连踩油门的脚用力也轻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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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骑行侠
极少踩油门和刹车,充分利用下坡再依靠档位控制,我们充分响应国家环保节能的号召,基本依靠车辆滑行到了坡底,这时,也可以较为顺畅的喘口气休息一下,再补充补充体力。早晨出来时为了节省时间,在出了柯克亚乡快要进山之前,我们在车上用新疆名吃——馕外加榨菜、火腿肠等填饱了肚子,一路上谁饿了谁随时吃,现在已经快七点了,翻过三座达坂之后我们从精神上到身体上也需要调整一下。要说这次上山,我们携带的东西也真不少,光饮料类的就有矿泉水、牛奶、酸奶、百事可乐,食品、药品、衣物更是一大堆。各取所需地补充完给养,老王又从包里拿出只曾闻其名,未曾见其形的抗高原反应药物——红景天胶囊,听他说是从叶城驻地部队医院的朋友那里弄来的,不过据我从网上学习的资料得知,这种仙丹需要提前十天服用才最有效,现在临时报佛脚未免有些晚点,不过既有之则吃之,管他管用不管用起码给心理上也增强一些抵抗力。另外一种增强体力的琼浆玉液就是口服葡萄糠了,无论口感还是性价比都是相当好,除了安培瓶开启和饮用时要稍加注意以外,真可谓老少皆宜,是您上高原的必备佳品。正在我们休整之时,在库地检查站看到过的乌市牌照的陆风和本田CRV先后超越了过去,我们也收拾好东西,重整旗鼓、奋起直追。
在超过了同向行驶的一队部队军车之后,我们行驶在较为平缓的砂土和碎石混合组成的新藏路经典路段上,远远地看去,前方有几人在骑车前行,看那装扮,莫不是传说和游记中才有的骑行新藏线的侠客,这回可看到真人了,我对他们的敬佩之情,那真是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亦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不长时间,我们赶到了近前,看看列位巨侠并没有停车休息的意思,只好放下车窗,边走边说地攀谈了几句。原来他们三位都是从深圳来的,统统为男士,年龄大概三十来岁(南方人长相普遍比较年轻,具体年龄不祥),从叶城出发已经十天了,目的地是拉萨,当我们想进一步提供有关食品饮水方面的帮助时,被他们礼貌的谢绝了。按一声喇叭表示敬意之后,我们继续前进,又走了不长时间,远处隐隐约约有房屋和人烟的迹象,难道是著名的三十里营房就在眼前?
十二、三十里营房
说时也不迟,到时也不快,我们的车已缓缓驶入三十里营房的地界,虽然中间还是一条土路,但两边已有诸多的房屋,而顺着道路再往远处的房屋则要齐整的多,甚至还有路灯的迹象。要说这三十里营房的由来,我当时也并不知道其中的所以然,只以为最多时有驻地部队绵延三十里呢,回来后查官方资料才得知,是因为这里距叶城县零公里有330公里之远(不过我记的到这里应该有360多公里,不知是否有误),而当时这里只有驻军,后来就有了这个名称。不过这里是大家公认的新藏路上最繁华的一处地点,不仅可以满足吃饭、住宿、加油、修车等基本需求,还可以依托著名的1962年就成立的三十里营房医疗站提供较为完善的医疗服务,初上高原有严重高山反应的人员可以在这里接受治疗,包括肺水肿、脑水肿等高原重度疾病也能够得到及时的救治,可以说三十里营房是确保千里新藏线畅通不可或缺的后勤、医疗保障。
简单巡视一番,先找地方加油,这里的行情是以35升小铁桶为计量单位,每桶90号汽油价格根据国际市场供求关系为220元至280元不等。汽油是只有这一种标号的,而柴油就不用考虑了,虽然这里供电全部要靠发电机,肯定备有柴油,但是如果给大车们加油是绝对供应不起的,那些擎天柱的好兄弟们也自觉地自备饮料,每车背负着5至8个不等的大桶。趁着加油的功夫,抄起相机我先四处转转。前面有一处房屋,门前的旗杆上有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飘扬,一看就是一级基层党和政府组织办公所在地,心里感觉既踏实又亲切。走上前去仔细端详,原来这里叫做康克尔柯尔克孜民族乡包日克尔村委会,虽然名字很拗口而且怎么听起来象维吾尔语和蒙语的混合体,但是也标志着此地的重要性以及党和政府对这里的重视程度。根据我事先记录的有关事项,在这里会有手机信号,掏出手机来开机检测一下移动和联通的服务情况,也不知道通讯不通的这段时间里世界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根据我去喀纳斯的禾木乡以及白哈巴等疆内较为偏僻地方的经验,在这些地方手机如果有信号一般都是指中国移动的网络,联通有信号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意外了。开机之后搜寻网络完毕,我的双模手机居然CDMA和中国移动两网络信号同时满格,好歹也给我们这些世界风的用户争回一些脸面,同时也进一步说明此地的重要性。本来要准备在这里吃一顿饭的,但是在加油时同学从饭店老板那里了解到前方部分路段遇到洪水,据说有一辆丰田越野车都被冲下路基,不过现在水还不算大,趁着还不到8点抓紧时间出发,我们还要赶到今晚的住宿地——120公里外的红柳滩。
十三、三十里营房之二
虽然还有120公里路要赶,但是油箱里是充实的,换来的是心里也是充实的,这时我已经让贤于王师傅,在新藏路上先小试牛刀,但不要一不小心让自己升职也变成了专业司机。车才驶上正统的阳光大道,我就发现前方停在路边的正是那三位骑自行车的巨侠,看来他们是刚刚到达。要说这智能全时两驱也是相当历害,变速器是可选十几档位的CVT无级变速,使用连续可变气门正时人肉引擎,虽然最高时速性能稍弱,但不用为加油费心,主要还是其驱动核心软件超级强悍,具有自主升级功能,是世界各大汽车厂未来发展的方向。再次见到他们,再想想我们此行各方面的条件,即使这里的天气需要穿件外衣,我也只有一个字——大汗!因为考虑到为巨侠们也提供不了什么实质帮助,我们也没有再停车,只是默默地祝福他们一路平安!早日完成心中的梦想!
继续再往前开过一座小桥,发现前方道路竟然是水泥路面,两边有整齐漂亮的房屋、院墙,还有簇新的路灯和多时不见的绿树,给我的感觉好比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或是从小县城突然到了上海滩,这反差实在也太大了点儿,新藏路上还有这么高级的地方!再一看路上走的解放军同志超多,原来这地方才是三十里营房的核心地带。车继续前行,我继续两边打量,这里的建筑基本上都是部队的,还有一家可辨别的是养路段,因为大宣传牌上赫然写着“只有缺氧的高原,没有失养的公路”,既反映出工作环境的艰辛,也给行走这条路的人们增添信心。正当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拍了路边一部队单位大门准备留作纪念之后,车前行不足50米,就被一解放军同志举手示意停车拦了下来,车刚刚停下,解放军同志一言不发,依旧用手势示意我们后退。是不是我刚才的抓拍行为被解放军同志的火眼金睛发现,违反了规定?还是我们误入了军事管理区?心里还在胡乱猜测时,看到解放军同志旁边还有一张桌子,上有记录本,原来是要我们把车停在检查线之外进行登记。王师傅下车拿着证件先去登记,我则忙着先把相机收起来以免不轨行为被发现。可没等我开车门,王师傅就回来了,原来解放军同志一看他泽普县的身份证,只简单问了一句去哪里就放行了,想必泽普县人民一定都是军民团结的典范,所以才有如此好的信誉。车再往前走没多远,就和这数百米长的水泥路byebye了,这好象是新藏路上的广告路段一样,虽然并不长,但很完美漂亮,不过要是你把这当作标准样本的话保证会过错了年。
十四、三十里营房之三
刚刚重回砂石路面,一辆拉杂物和木头的大货车就停在正前方,路中间横着一根栏杆,旁边牌子上明白无误地大书四个字——停车检查。不会吧!这走了没100米竟然又要检查,虽然和第一次经过的库地检查站相比,这木牌选料稍有简陋,所书字体也未见美观,但权威性却同样是不容质疑的。再一研究周边环境,路边平房顶上所树牌子标明这里是皮山县驻三十里营房联合工作站,在我概念里,既然新藏路是从叶城出发,那么路经地方也应该归叶城县管,没成想这一不小心又跑到和田地区的地界里了。看来新疆地理还要好好学习学习,谁让还有这么多地方没有亲自去过,所以才印象不深。不过这军、地双方各自为政,也不联合起来搞个检查站,显显我军民一家的强大威力,保管让他**、藏独统统吓破胆。要说这执行检查的人员虽然不是正规军(从着装上看),但比那武警和解放军同志还要严格,不光是个人身份证和边境通行证,连行车证、驾驶证、保险卡都要检查,最郁闷的是轮到我时,还要求我把帽子摘了再和证件对照着看,这也太伤自尊了。虽然本人长的不帅,就是一普通人,但也不至于一戴上帽子就成了坏人,一穿上马甲就认不出来了!唉!……
上学时读书不用功,毕业之后不好意思就抓紧时间把知识给老师还了回去,除了接受检查完毕继续前行之外我也没有其他词汇来描述当时的场景。虽然小经周折但事实证明我等人本质还是好的,基本还属于良民的范畴,要不就是检查人员看到我们深感亲切,想多聊几句。当如同梦幻般的三十里营房在身后渐渐远去,映入眼帘的是右前方略有红褐色的山体上几条硕大无朋的白色标语,其中一条的上方还配有更加巨型的坦克图案,估摸着只要有准确的坐标,用谷歌地球卫星地图软件肯定能清晰地搜索到这一踪迹。“学筱龙精神、当打赢先锋”、“天山雄师、决战决胜”、“昆仑铁拳”,标语的内容充分表达解放军同志的誓言和决心,何况在这海拔3700米毗邻边境的高原地带更具有特殊的意义。这些标语和坦克图案实际上是用白色石头堆砌而成,从设计到实施想必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不过这些是难不到我军指战员的,现在远远望去,颇为壮观。回过头来还要说一下这位“筱龙”,全名为胡筱龙,是新疆军区某步兵团原团长,也算是我们工作地点的近邻,所带部队连续2年被评为“军事训练一级团”,带病参加演习和训练,2006年4月因病去世,年仅37岁。被中央军委追授“献身使命的模范团长”称号,授予一级英模奖章,被评为“2006年感动新疆十大英雄人物”,自治区党委作出向胡筱龙同志学习的决定。虽然不曾见过,但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他可以说是生活在我身边的英雄人物,在这昆仑山中再次见到他的名字,既感到意外,又感到释怀,英雄的精神应该得到传承和发扬。
十五、康西瓦达坂
当所有能体现三十里营房的踪迹都被车后卷起的尘土遮蔽之后,伴随我们前行的是依旧孤傲的昆仑山脉和更能体现人性关怀的电线杆,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温暖的阳光投射在两侧的山峰上,与蓝天白云和山尖的白雪共同构成一幅凝重的高原画卷,分不清从什么方向刮起的高原朔风和山间浓重的阴影更增添了一分寂寥之情,只有我们孤独前行的车才使这场景稍有一些活跃的气氛。我们这一行四人里,轮体格我应该算是瘦弱型的,虽然四体不勤缺少运动,但由于饭量小因此堆积的脂肪也少。从叶城出发时大家还讨论过身体会出现多大的不适情况,因为只有同学才有走过这条路的经验。听同学说他心脏不太好,以前上山时曾经出现过有生命危险的反应,不过毕竟他已去过多次,现在的路况、车况都和之前有了大大的改观,出发时也做好了充分的物质准备,大家应该都没有太大问题。他自我感觉每次到了阿里地区之后头脑特别清醒、感觉良好,下山回到莎车县反到脑袋发懵,老想打瞌睡,自定义为低山反应。现在也跑了差不多一天的路,凶险的三座达坂已被一一翻越,目前的平均海拔大约是3700米,大家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感受,觉得反应不大,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也顺便表扬了一下前面跑过的这些路段,起码没有想像的那么差。
不知是这新藏路经不起表扬还是我下的结论太早,再向前走没多远我就开始为刚才的断言后悔了。虽然翻过的三座著名达坂坡陡弯道多,但总体上路面还比较平坦,即使是在经典的搓板路段表现也还算温柔,现在却一下提高了一个强度等级,再加上多处水冲路段调剂一下,保管让你不瞌睡。这个区间的路基本上是在山谷和河道之间,路面也改由尖圆不等、大小不一的各种碎石、鹅卵石无规律排列组合而成。部分道路还非常狭窄,只能容一辆大车通过,如果错车就必须提前找好地方避让,好在这种机会并不多。而在到达我们今天的目的地——红柳滩之前,还有一处康西瓦达坂要翻越,要说这康西瓦达坂,海拔到底有多高我也没弄清,就算是官方资料也有4300至5300米不等,反正确切有多高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路还要一公里一公里的走,但这里却还有另一层非凡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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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康西瓦达坂二
康西瓦,你在多种版本的地图上可以找到这个地名,距三十里营房约70公里,可现在在新藏线上却没有确切的一处象三十里营房、红柳滩甚至死人沟那样有人烟的定居点,但在1962年,这里是中印自卫反击战西线指挥部所在地,距中印边界的战争前线仅有近百公里。在那个特殊年代,这里不仅有发布命令的前线指挥部,还是部队调动、后勤保障的中转地,当时所有物资要靠车运、马拉、人扛才能运到前线,在装备落后、补给困难、气候极端恶劣的条件打赢了这场战争,确保了数十年的安宁。而今,只见茫茫戈壁和巍巍昆仑,却不见当年康西瓦的踪影。我从别人的游记和上网查阅的相关资料得知,虽然现在没有当年康西瓦保留下来的定居点,但还是有一处康西瓦烈士陵园,安睡着当年中印自卫反击战和后期保卫阿里边防时牺牲的部分解放军战士。这处烈士陵园,是我国海拔最高的烈士陵园,正因为有特殊的意义,所以每年去祭奠的人很多,不光是部队和武警的官兵,还有众多的过路司机和游客,即使时间紧不能亲自到那里,也要放慢车速鸣一声喇叭表示敬意。此外还有一个近乎神奇的说法,前些年,新疆军区和兰州军区的首长因为考虑到康西瓦烈士陵园所处地理环境恶劣,交通极为不便,准备全部迁至山下并入叶城烈士陵园。但到了具体准备迁移时,从三十里营房出发的部队车辆屡屡发生故障,甚至到最后无法发动。当战士们徒步到达烈士陵园先打开一具烈士墓后,发现历经40余年,遗体依然保持完好,于是带队领导迅速命令将烈士墓恢复原状,全体人员敬礼后下撤。这时,原先无法修复的车辆故障突然消失,全体人员顺利地回到三十里营房,后给部队首长汇报时,首长说,看来烈士们已经和那里的山河融为一体,那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实际上康西瓦烈士陵园并不在新藏线G219国道路边,而是还有一处路口要拐进去一、二公里,不知是天快黑还是初上高原过于疲劳的缘故,除了翻越达坂最高点之后看到孤零零的一处康西瓦字样的牌子以外,我并没有发现指示烈士陵园方向的路标,是我们的诚意不够,还是缘分不到,就这样我们和传奇的康西瓦烈士陵园失之交臂。过了达坂之后是一个长长的缓坡,前方的地段要开阔许多,灰白色的公路蜿蜒前行,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上半部是金色、下半部是铅灰色的云层低低的压在头顶,除了呼呼的风声以外听不到也看不到一丝其他人类甚至动物活动的影迹。
十七、水毁路段
前面经过的路段大部分都是砂石路或者搓板路,路况不算好但基本上还是可以较为顺畅的行驶,于是不甘寂寞的新藏路精选了一段混合路段检验一下我们的耐力和车辆的越野性能。走这条路面对的挑战不仅是高原反应带来的严重身体不适,荒无人烟的恶劣自然环境,缺乏吃饭、加油、住宿、车辆维修等必要的后勤安全保障点,还有那四季变化无常的极端天气。而相对其他那几项困难,天气变化才是人类最无力控制的,按常理说,新藏路在七、八两月是雨季,现在是六月应该好一些,而如果按常理出牌,那就不是让人畏惧的新藏路了,一日之间经历四季变化,四季出行都要带足防寒衣物都是家常便饭。从叶城出发,一路都是睛好天气,但是这里多处的水毁路段则略微显现出了大自然的一丝桀骜不驯。有的路段是过水路面,虽然水流较急但很清澈,河床底部布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但只要小心驾驶把握方向就能顺利通过。还有的路段路基已经完全被洪水冲毁,只有根据大车的轮胎印记另选路径,混浊的流水既让你不知深浅又辩不清方向,有两次我们都是挂上四驱才摆脱了困境。除了水毁路段以外,还有些路面比较松软,重载的大车经常压出深深的车辙,即便是越野车也有托底的危险,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再辛勤的养路工人也无能为力,只能保证基本的道路畅通。这时,我不禁想起路上两次遇到的那三位骑自行车的巨侠,面对这样的路段时他们怎样才能顺利通过?不由得在心里再为他们默默祝福一遍平安!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面也变得有所改善,砂石路又恢复了主导地位,打开车灯,两道光柱刺破黑暗,既增添了信心,又给心里增加了一丝温暖。车内的音响本是完好的,可一直也没有开启过,大家也就习惯了在沉默中前行。我从副驾驶的角度望去,仪表盘中间除了正常的仪表灯以外中间还有一盏黄灯也亮了,虽然看不清显示的是什么,但考虑了半天,我认为是显示档位的小灯,另外王师傅毕竟是专业司机,操作上应该更有经验。可是天黑之前连续两处土坎由于处置速度稍慢,加上砂石路面打滑导致车辆刹不住来了两个“小飞”,看来即便是高原反应不太强烈也已经从身体到精神上很疲劳了。终于,遥远的前方有一些稀疏的灯光从四周的黑暗中凸现出来,虽然不是很多也并不明亮但是很非常坚定,给我们确切无疑的希望,再看看表,已经快11点了,根据时间和路程计算那一定是今天的目的地——红柳滩。
十八、红柳滩
携裹着浓重的夜色和见证几百公里行程的尘土,我们缓缓驶入红柳滩,借着屋内和门前的灯光观察一下,中间是一条可以娴美长安街的宽阔无比的土石路,充分证明规划者具有长远发展的眼光,两侧是大小不等的平房,具体数量不祥,而再往前多走一段就有过站的危险。退一步观察,右侧房屋以吃饭住宿居多,还有修车补胎等技术服务,总数绝对不会超过十位数的大小车辆零散地停在几家店前。而路左侧远比右侧清静许多,天又黑距离又远,依稀里只觉得那些是单位院子的模样,于是靠右边找了一家外表还算不错的店把先车停下。因为王师傅有酷爱贴进大自然的良好习惯,开车一路都喜欢放下车窗,于是我们也捎带着饱尝了一下高原风情,灰头土脸的那就算是额外收获了,可能是后箱盖密封也不太严,行李显得比我们更狼狈一些。各自取下洗漱物品,添加了厚衣物,进了这家名为聚仙餐厅的小店,聚没聚过仙无从考证,不过不要让我们在这里真的成了仙。店主是名甘肃籍的女性,还有两名女帮手大概是她的亲戚或者同乡,店里很简朴但很干净,给人非常舒服的感觉。不过一进门更吸引我的却是放在墙角桌子上的,传说中最能浪费生命,却广为传播资讯;长期损害颈椎和视力,家家户户又锲而不舍;看遍古今中外世间万象,但不知亦真亦幻孰假孰真的上古神器——电视。同时,一阵熟悉的音乐立即唤醒往昔的回忆,仔细一看,浙江台正在播放的是八十年代风靡一时的日本“科幻”电视连续剧——排球女将,在这个地点,在这个时间,不禁给人时空交错的感觉。睛空霹雳威力无比,小鹿纯子青春靓丽,虽然现在看来,故事情节略显幼稚,想象能力无人可及,但并不妨碍此剧在我心中奉为经典。另一个长期埋于心底的小秘密,就是按照当时的审美标准,剧中美女如云(现在看来也不差),而且个个奋发向上,简直就是青春两个字的代名词,给当时还懵懂的我留下深刻的记忆。
PLMM是用来养眼的,吃饭是用来养胃的,在这高原地带,水不到70度就开了,煮面条、蒸馒头必须使用高压锅,平时很简单的一顿饭在这里要花费更多的功夫。趁着店主准备饭的时间,先收起记忆,洗把脸,掸掸尘,好容易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风采,再到桌前坐下,喝杯茶,缓缓神,大家对今天的行程做个小结。车行一路时还没有太大的感觉,这到站休息一放松,隐藏无形的高原反应立即就展开了猛烈进攻,一行四人都感觉到胸闷气短,头发懵,后脑勺更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从里向外疼,脚步也迟缓了许多。再一看自己觉得心脏不太好的同学,嘴唇的颜色也有些发乌,好在大家精神状态还可以,并没有一下就被打倒的迹象。喝了若干杯茶,嗑了若干瓜子,真正晚的晚饭终于端上来了,按味道和价格论,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是超值了。吃罢晚饭,又胡乱吃了些感冒药、消炎药、高原红景天,以备不时之需,我们四人分作两间房度过了这初上高原的第一个夜晚。
十九、红柳滩二
临睡之前,同学一再叮嘱我注意保暖,谨防感冒,否则在这高原上很容易转化成脑水肿、肺水肿,不能及时治疗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听人劝,睡好觉,反正在莎车夜晚床上“烙饼”的境遇这里不会出现,从今天开始的若干天里,“热”暂且从我们的词典里封杀。但上床躺好之后,一天的疲劳并没有促使我早点入睡,也许是患上了高原反应带来的新型亢奋症,而不知什么方向传来的发电机勤勤恳恳工作的声音却更加清晰起来,都已经这么晚了也太尽职尽责了吧。和同学又东拉西扯地闲聊了一阵,疲惫终于占了上风,不知何时昏昏沉沉地睡去。当还在梦境里漫无目标地奔跑的时候,同学已经开始叫我们起床了,现在是6月14日早晨8点多,今天期待我们的还有另一段更为艰辛的旅程。这一觉醒来胸口依然发闷,是不是临睡前为了保暖在被子上还加盖了衣服,太重了引起的呼吸不畅,嗓子也感觉很干。不过头脑到是清醒了许多,也不疼了,自检了一下功能还正常,暂时没有缺氧引起的痴呆现象。一起床先得把肚子里的“存货”清一下,根据昨晚的指点,出了饭店后门再向远处戈壁滩走去,广阔天地自寻方便场所,这坐便不好找蹲便可到处都是,就是小心点不要“走光”被拍了“××门”就尽管“便”无大碍了。
红柳滩的官方名称是大红柳滩,依我看也没什么区别,因为你在这里是找不到红柳的,或者说人家起的地名着重表述的是“滩”这个字。原来以前是有过大片的红柳,后来都被人们砍伐用当作燃料,充分发扬愚公移山精神,不用几十年便没了红柳只剩干滩了。既然没了红柳而以“滩”为特色,此地的景色就显得比较单调了,稍远些是红褐色的山,中间一大片戈壁,一条土路穿行而过,两边是新旧不等的平房,不过既有兵站、养路段等官方部门,还有吃饭、住宿、加油、修车等保障服务。虽然论规模和豪华程度这里和三十里营房远不是同一级别,但也是基础功能完备,是新藏路上不可或缺的一处名胜。
吃罢早饭出门一看,昨晚我们到时零散停的那些车基本上都走完了,不知他们是笨鸟还是我们是懒鸟。打开车门放洗漱用品时王师傅发现在当时在喀什新换的右后轮胎有缺气现象,发动了车再检查一下油量,也还需要补充,昨天在三十里营房加完油只跑了120余公里,虽然那时没完全加满但这消耗也太快了些,虽然有些想不通但还是要先优先解决眼前问题。还是老规矩,他们加油充气的时候我取出相机先在周围转一转,这时远处有几条四处巡视的狗跑了过来。这新藏路跑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见到些其他动物,而电线杆上的乌鸦们却对我的忽视很有意见,阿阿叫了几声提醒我它们的存在。这里的狗可不是大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宠物,说严重了都属于无主的野狗,但为首的那一条却是很有气度的样子,独自昂首阔步地来到我们面前,打量了一下我们似乎不太感兴趣,只是过来检查一下它的领地,转身又回到了伙伴身边。可能是因为这条狗体形较大也够威猛的样子,王师傅立刻冠以藏獒的称呼,随即遭到他妹夫——我同学的一番嘲讽,唉!要说这王师傅,年龄虽然最大但见识并不是最广,不提别的,要真是藏獒我们还能有好的地方,随后这一路上还有许多别的故事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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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在路上
487公里,这是从叶城零公里出发到红柳滩的确切距离,当我们出发时路旁的路码桩上明白无误地显示着,而离今天的目的地——阿里地区狮泉河,还有大约600公里的路程。这踏上新藏路的第二天,少了几分神秘多了几分凝重,面对路途的艰辛和身体的不适,如何分配好精力确保安全到达才是最重要的事。依然是王师傅做正驾我在一旁当后备,同学和老王分坐在后排左右,出了景色单调的红柳滩,前方更加单调,就连蓝天也少了些白云陪衬,而老王在后排报怨,昨晚王师傅呼噜声太大害得他一晚都没睡好。而这时,坐在驾驶座后面的同学发现自动变速器换档杆上的OD超速档的小开关被按了下去,原来我昨晚看到仪表盘中间亮着的小黄灯就是提示这个开关被启动,怪不得从三十里营房出来只跑了120公里却消耗了超量的汽油。同学是个急脾气,立即开展了一轮批评教育,原来王师傅自这车接回时就开过,长途也跑了若干次,不过同样的毛病也犯了不止一次,一切操作都好象是开手动档的习惯,很多细节也不太在意。两人虽然是亲戚,但为开车的事没少发生过争执,同学其实会开车,但是没有驾照,主要是眼睛不太好,后期让他们厂里的一个有正式驾照的小伙子帮着开一开,这次因为跑长途时间太长没有合适的司机最后只得搬出他大舅哥,但是一路上的磕磕拌拌绝对是避免不了的。
根据我临行前掌握的资料,前方还要翻越一处海拔约5000米的奇台达坂,当时对这众多的达坂已经从初期的新鲜刺激、中期的审美疲劳发展到最高阶段——已经完全麻木了,只有那神奇的带有象征意义号称6700米的界山达坂才是我的终极目标,如果那段路程由我来亲自驾车完成该有多NB。路一公里一公里走,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奇台达坂已被甩在了身后,除了砂土路面土质较松软以外也没什么特别,比起前期的三座达坂弯道少,坡也平缓许多,因为这里的平均海拔已经很高,上升的空间不是很多,只是快到最高点时有一辆大货翻在了路边,再次提醒我们此行安全的重要性。已经出发了一个半小时,大家都提议停车休息一下,也怪早餐的稀饭补充水分太多需要泄洪,这时前方路旁有一块南疆军区树立的宣传牌,正好去学习学习上面的内容。现在想起来,这块宣传牌正反面的内容都是既切合实际又非常有意义,只是为了取景方便只拍了“警惕安全在,麻痹事故来”这一面,另一面记得大概是“前方搓板路段,注意谨慎驾驶”,当时还觉得这解放军同志未免有些大惊小怪,搓板路段也跑得多了,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给老外准确解释“搓板”这既象形又会意的中国传统洗衣工具。
二十一、在路上二
休息完毕继续前进,马上就体会到这块宣传牌可不是白立的,后面的搓板路果然不同凡响,感觉就象座位下面安了振动棒或者是在筛糠,从30公里开始到60公里这个时速区间,车象得了疟疾一样抖个不停,各部位发出高低不同的声响。人也颠得连牙齿都在打颤,不要控制不好连自己的舌头也咬一口,这看似平淡无奇的砂石路竟然如此凶险,哪里是路,分明是金属和肉体疲劳的实验场,对各种车辆做快速质量鉴定更为合适。车速慢一些就会非常颠,而快了又很容易打滑失控,在你来我往地和搓板路激烈对抗了一个小时之后,路况终于良心发现,变得有所改善的样子。
回想前面已经走过的路段,偶尔间会有不知名的大小河流陪伴在旁边,但还没真正看到一处宽阔的水面,而沿途将会经过横跨中印的高山湖泊——班公湖,目前遥远的还只是记事本上的一处地名,等到实际到达时不知道会是什么时间。本以为新藏路地处高原地带,空气既稀薄又干燥加之紫外线强烈,四处荒芜人烟连动植物都少见,就一定会缺水,但实际情况并不完全如此。在告别传奇搓板路之后不久,远远地右前方就有一处蔚蓝色的湖面呈现在眼前,因为见惯了一成不变的荒漠戈壁和折磨神经的砂石路,突然见到这一池瓦蓝瓦蓝的水无异于把眼睛和精神都清洗了一遍。正当我们面对这处方圆不小但也不至于望不到边的无名湖养眼休神的时候,不甘寂寞的王师傅立即又蹦出一句“班公湖”,唉!班公湖,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虽说这湖面看着漂亮,但水质是淡是咸能否饮用还是个未知数,我们也没必要探个究竟,靠近了欣赏一下就非常满意了。刚才稍好的那段路只能算是插播广告,正剧还是继续播出,大段的搓板路本来就很容易让人抓狂,再加上头痛的不良反应,所以我也就在离开红柳滩三个小时的时候挺身而出,再次坐到了正驾驶的座位上。
要说在新藏路上拉货的大车司机,真是相当辛苦,我们经历的这些对他们来说真正只算是小菜,象我这等普通人,走一趟新藏路就已经吹嘘成上天见嫦娥、下海探龙王一样艰难,而司机师傅们常年累月地跑着这条路,拉运着阿里地区需要的各种物资,受困受冻本是家常便饭,危及生命的境遇也不少见。此外每次还要尽量多装货,以高风险换取高利润,就凭这种路况,我估计就是新买的车出不了三年就得完蛋,如果换了坦克、装甲车之类的特殊装备能多坚持几年。总结一下这一路遇见的为数并不很多的这些车辆,部队上的基本上都是斯泰尔,地方车型东风系列排第一、斯泰尔老二、偶尔也会有欧曼等其他车型。如果按牌照地域划分,主要是新Q喀什地区和藏FA阿里地区的车多,另外也有一些新疆、西藏其他地区的车辆,外省的那主要就是青海的,不愧是地域相连的兄弟省。正在分析总结之余,准备超越前面一辆新Q牌照的油罐车,这哥们,油罐车是固定容积的没法多装,于是在车尾部加焊了一个铁笼,竟然装了一笼子鸡,不知道这些带毛动物有没有高山反应,到了饭馆算是土鸡还是山鸡。
二十二、甜水海
正看着这辆混装特殊乘客的油罐车感到很稀奇的时候,同学说这在新藏路上很平常,因为路途上那些为大家提供坚强后勤保障的小旅店小饭馆所需的物资全靠大车从叶城拉运上来,从肉、蛋、禽到米、面、油、蔬菜、副食品、日用品不等,司机们也有些固定客户,既方便别人也方便自己,自然也乐得多拉一些。前期的搓板路只是重在参与,现在把握了方向盘是直接战斗,那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所有跑这条路的人都在和大自然、路况、车况以及自己的精神和肉体在战斗。这车开的慢时就象在骑野马,快一点又甩尾画龙,抖动透过方向盘传递到手臂,绵绵不绝深远悠长,没有数十年的功力哪有如此造诣,再换个想法,这还是不花钱的正宗高原松骨按摩,KAO!也太FB了!回去绝对不能让家里领导知道。正在使用精神胜利法鼓舞自己的时候,前方路边有一辆新Q牌照的大货车停在路边,两名司机拼命向我们挥手。停车一问,原来他们的车坏了已经待了两天,需要的配件大概下午才能带到,不过现在已经快没饮用水了,看着两人已经晒得黑红的肤色和更加疲惫的面容,更加深刻感受到大车司机的艰辛。给他们分了一些水和馕之后,我们告别前行,应该是一轮最艰难的路段刚刚过去或者是大家已经充分适应,之后的路虽然依旧是砂石路但感觉上好了很多,看来老天新换了块弹性好又软一些的搓板。
再走一段时间,前方右侧又发现了一处蓝汪汪的水,旁边还有一些平房,本以为可以顺路近前看个究竟,没想到跑了半天后这国道反有背道而驰的想法。正在纳闷之际,立在一处岔路口破旧的几乎可以当作文物的水泥指示牌上标明,那处有水有平房的地方叫甜水海兵站,不过要从路口再下去一截路才能到达,并不是我当初想象的大路可以从旁边直接通过,这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虽说那片水名字叫甜水海,但实际上水质是又苦又咸根本无法使用,也不知是何人想出这么动听的名字坑害老百姓,而且流传至今,也或许N多年之前那里是真正的甜水。既然现在名不符实,那我们也没太大的必要绕路再去验证一番,最好还是让那美妙的名字给我保留一些可供想象的空间,不知又过了几道坡绕了几道梁,货真价实的死人沟突然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二十三、死人沟
我想,只要知道新藏路的人肯定听说过大名鼎鼎的死人沟,流传最多的说法是50年代时一个连的解放军同志在此地宿营,当时因为对高原反应尚未有科学认识,加之徒步行军营养不良等因素影响,第二天一早发现大部分人员都已经牺牲,因此留下如此恶名。虽然这种说法是否确实,相关细节尚待进一步考证,但当年解放军为解放阿里地区,从新疆于田出发的进藏先遣英雄连一半人牺牲在挺进高原的路上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尽管这死人沟名声如此险恶,可风景还是值得一看,说是沟,实际上地处平均海拔5200米的高原地带,只不过两侧是更高一些的山,中间的地势相对平缓,一处蓝绿色的湖泊镶嵌其中。稍远一些的坡上有排破旧的平房,而建设的非常坚固可能曾经是兵站一类的官方建筑已经被浸泡在水中,据说这湖里的水都是由山泉和雪水汇集而成,质地甘甜,但里面似乎也什么生物,难道死人沟的威名在动物界也同样渊源流传?此时又突发一奇想,在这里办一家矿泉水厂,在内地繁华大都市遍布广告,曰“来自西藏阿里高原的神水——死人沟山泉,有点甜”,这广告效应绝对有,就是不知有多少人敢享用。既来之,则观之,何况是这如此声名显赫的地方,将车停稳,待我到近前仔细观察一番。虽然已是正午时分,太阳高照,不过天气晴朗微风拂面,蓝天衬着白云下方一池绿水,四周群山环绕山尖点缀着白雪,让人看了神清气爽,正好缓缓精神休闲休闲。头脑依旧有些发懵不过其他并无大碍,传说中头疼欲裂、寻死觅活的激烈反应在我身上并没有太多显现,或者是路太远还没赶到地方,可是正驾
——王师傅这时候已经完全“报停”了,斜躺在座位上昏睡着。
现在已是6月中旬,但湖泊的边缘地带还有许多冰雪尚未融化,在这里应该也是正常现象,不过车辆通行的前方地带已被湖水浸泡,依我这经验还判断不好深浅。同学指示我尽管直接涉水前行,不过这时后方正好开来一辆大车,我还是看它怎样通过稳妥一些为上策,前有车后有辙、如法炮制顺利通过。要说这地方也有些奇怪,虽然海拔比较高,但中午的气温也不算低,在阳光强烈照射的路旁竟然还有大片的冰雪,并不象天山一样要分北坡南坡、阴面阳面,正好也给我们找个机会在那高原雪地上再撤点野。死人沟的核心地带是山坡上的半排小平房,使用不同的材料见证和记录着新藏线的历史,其中有一个小饭店的外墙上写满了南往北往的游客闲人涂鸦之作,因为我们不需要补充给养和油料,所以没有再做停留,直接离开了这处传奇之地。
补充:死人沟之所以大家闻名色变,平添了许多畏惧心理,除了关于大批解放军在此住宿后牺牲和当地高山有瘴气的说法之外,其实主要还是海拔太高空气中含氧量低,再加之初上高原路途艰辛、身体疲惫,高原反应在此更感强烈。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要在三十里营房、红柳滩住宿没有太强的身体不适,在这里一般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如果是乘坐小车安排行程时还是尽量避免在此住宿,毕竟这里海拔比前两处地方都还要高一些,缺氧对人体的影响更强。但由于新藏路过于艰险,这里地处甜水海兵站和进入西藏的第一个乡——松西乡之间,到达松西乡前还会翻越界山达坂,虽然这段区间还有一处红山河机务站,但只见牌子却并不在路边。所以死人沟在这里也算是一处战略要地,即使条件简陋、环境恶劣却也给往返新藏公路的人们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后勤保障,而在这里一直坚持开店的那些人们同样今人钦佩。
二十四、红山河机务站
出了死人沟重新面对几乎一成不变的砂石路面,连周围的场景也没有什么变换,现在可是非常怀念山下那些收费路段,都快回忆不起来行驶在柏油路上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向前开了没多久就发现前方有几只动物在穿越道路,依着同学的说明和根据体态判断,它们就是那神奇美丽的高原动物——藏羚羊,不过这几只都是头上没有长角的,不知道是雌性还是未成年。看到我们的车过来,它们也并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在这里生活时间比较长,也习惯了来往的车辆。只是当你快靠近时,它们就不慌不忙轻快地跑开,离的稍远一些之后,就又停下来远远地看着我们,就象一群有点儿害羞还有些好奇的小孩。一直想停车拍一张合适的照片,但是每当靠近之后,它们就开始跑开,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终于拍了一张稍微可以拿的出手的,真希望这些高原精灵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免受因为人类的贪欲而引发的大规模杀戮。
我驾驶着帕拉丁继续着新藏线之旅,王师傅依旧在旁边昏睡,问了几句只嘟囔说头疼,看来他的高原反应还真不轻,还有就是前期不重视保暖大开车窗,被这看似无形但威力不小的高原风吹着了,但除了能提供一些药品之外我们几人也无能为力,只希望不要过于严重,大家能早点安全到达狮泉河镇就没什么大碍了。又过了几处缓坡,来到一处地带,路边立着簇新的大牌子,上书——红山路机务站,海拔5120米,中间是倍感亲切的红五星,最上面还有一个非常有气魄的口号——缺氧气不缺精神,海拔高斗志更高!只是除了大宣传牌之外既没有见到什么建筑物也没看到人烟,这机务站到底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既然方向盘由我掌控,又到了这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怎能不停车留念,起码也做个高海拔的历史性记录。告别了这里继续向前,路又开始有些坑坑洼洼高低不平,不过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又向前开了几公里,我感觉车的右后侧有些不太平衡,虽然不是专业驾驶员但也觉得不很正常,停车下来一看,我们出发之前在喀什新换的后轮右侧的横滨轮胎已经瘪了。
二十五、高原换轮胎
虽然取得驾照已有六年时间了,疆内的长、短途也跑过不少地方,但给车换轮胎这还是第一次,更不要说是在这新藏公路上海拔5120米的地域。同学说过,坐小车上山因为路途时间短,舒适性也要好一些,只要通过高海拔区时不要过多停留,避免剧烈运动,一般人都不会有太强的不良身体反应,可现在我们真要在这里干一回不大不小的体力活了。仔细分析一下原因,很可能这轮胎昨天就已经被扎了,只是不太严重,因为早晨从红柳滩出发时就发现这右后轮有点缺气,当时只是找修车铺补充了点儿,现在坚持不住最终显现出来。同学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本来就没准备选购这款横滨轮胎,虽然安装使用后减振效果还不错,但还是没能经受住严格考验,不免批评了几句那喀什轮胎专卖店的JS,想想当时我也算那JS的半个帮凶,心里也直埋怨这日本原产轮胎不够争气。有想法归有想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更为重要,这王师傅已经不能指望了,好在还有我们三人,先把大小行李、食品、药品、饮用水一一卸下,可要取出工具时还有从莎车买的,准备带到狮泉河的满满四编织袋甜瓜压在盖板上,要想偷懒可没门。两人搭班轻拿慢放,就这样卸完四袋瓜就有些呼哧带喘、心跳加快,不过好歹能把工具拿出来,可卸轮胎螺帽却只有套筒没有加力杆。要说这人遇到困难没有依靠时自然而然就会动脑筋想办法,古语云“置以死地而后生”是不是同样道理,不过对我们最好就请老天多照顾照顾不要弄得那么悲惨。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既然没有加力杆那就利用体重慢慢踩来施力,虽然费些劲但也并不是很困难,而对顶千斤的位置大家有所争议但也发挥集体智慧最终解决了问题。卸完螺帽、打好千斤、取下备胎,刚一站起身来就有头晕眼花、胸闷气喘的强烈感觉,看来在这高原地带干点儿活还真不容易。先停下来缓缓神吃些东西,喝点儿口服葡萄糖补充补充体力,坐在沾满灰尘的行李旁,抬头看看,上面是湛蓝的天空配着飘逸的白云,下面是让人抓狂的搓板路和身心疲惫的我们。周围依旧是莽莽昆仑,偶尔间几辆过路大车的司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满载着货物缓缓驶去,连车后掀起的尘土都有些软弱无力,在这雄壮的大自然面前,人类如同蚂蚁一般,真是太微不足道了。因为考虑到我还要负责更重要的驾驶工作,安装备胎的任务就由同学和老王代劳了,不过我也没闲着,取出相机作好影像记录,在这G219国道701公里处留下永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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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跨越新藏公路交接点
当手表的显示为6月14日下午3点40分时,我们终于完成了更换轮胎归放工具、行李的所有工作,将车发动起来重新行驶在砂石路上,这熟悉的颠簸现在感觉也并没有象前阶段那么厌烦,起码在我们解决了困难后还能朝着目的地照常前进。没走多远,爬上小坡拐过大弯之后紧接着是个长长的下坡,下面又是一处狭长的蓝色湖水,而路像是围着湖边绕了半圈。远处目力可及的土路中间还有两处牌楼模样的建筑物,不知到底有何用处,一直忠实相随的电线杆这时却抄了近路,直直地插向更远的山边。我驾着车沿路下坡,虽然有几处便道显然可以抄近路,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按照官方正版大道继续前行为上策。这眼睛能看见的建筑物车跑到跟前也花了一段时间,当最终到达时才知道这里是新藏公路两省养护交接点——G219国道705公里处。乌鲁木齐距叶城县1773公里,叶城零公里距这705公里,上面的任何一段路程在内地都可穿越好几个省,看来我们就要离开新疆完成历史性的跨越,怎能不在此留下纪念。停车上前,原来这两处牌楼分别由新疆和西藏搭建,但归属新疆的这座油漆斑驳、字迹不清、破旧不堪,辨别了半天才认出上联是:叶城公路总段欢迎您再来,下联云:叶城公路总段祝您一路平安,横批:您已驶出新疆公路养护路段。而人家西藏的那座分明是造型典雅、用料考究、文字简约,只有一横幅上书:武警交通八支队欢迎您的到来。依我看,咱新疆养路段早把大家都当成自己人,所以也什么太多客套,但所提示的确也情真意切,再说你就要和我新疆地界说再见了,还是谦让一下让西藏方面多尽些地主之谊吧。再看那西藏方面,负责道路养护工作的是武警交通八支队,首先要突显我武警战士不惧高原的风貌,另外还饱含着西藏人民的热情,自然不会轻视,修建了这处漂亮的标志性建筑。完成两省跨越亲自踏上这西藏的路段之后,感觉并没什么太多差别,天也没有因此显得更蓝,呵呵,开个玩笑,因为吸引我目光的是路边的一块绿色标示牌,上面写着:绿色通道,界山达坂——拉孜。这绿色通道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这一区间道路两边都是绿色,那是绝对不可能,换种想法,也不会是从界山达坂到拉孜一路畅通不收费吧,不过既然界山达坂这如雷贯耳的名字在这里显著地标识,那么就应该在不太远的前方。
二十七、界山达坂
在我的想象里,界山达坂应该地处一险峻的山崖,四周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头顶厚重的云层缓缓飘动,气候变化万千,间或时从云层的空隙处才能洒下阳光或看到蓝天,标志性的大石碑那是必不可少,最好再有些破旧感显现出苍凉,旁边再配上经幡或旗帜烈烈飘动,总之得有些悲壮和一览群山小的感觉。同学也说过,过界山达坂时大家一般都要停车拍照留念,但在那里不可长待,否则因缺氧严重就会出现嘴唇发紫、指甲发黑的现象,已有高山反应的人最好就不要停车,快速下山,因为那里标注的海拔是6700米,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能达到的高度。想想传说中的界山达坂已经和我如此接近,而这段行程将由我亲自驾车完成,也不枉费走新藏路的这趟经历,此时心里不免有些激动,可真正的界山达坂到底离我们还有多远,车上的人都不是很清楚。
下午时分的高原阳光洒遍对面布满积雪的山尖,反射出耀眼的光茫,与充当背景的湛蓝天空相互映衬,轻飘飘的云彩是自然大师的挥洒写意,一片片洁白无暇透出轻灵的感觉。可车轮下的道路就没有那么浪漫,完全是百分之百的现实,路面因为离湖边近的缘故土质非常松软,加上重车的碾压早已变得大坑小坑,与大小石头交替构成混合路段,隔一段再填加些土堆,以便于我们充分发挥越野车的功能。这西藏武警交通八支队的战士们把两地公路养护交接的门面装点的如此漂亮,路况却还是我们新疆区域内的更好些,或许是武警战士们早把这段路作为日常训练的一项不可缺少的内容。继续向前的路并不太陡,只是上坡比较长,稍远处的路边是枯黄稀疏的小草,要将地面盖住都很困难,就在我那激动的心情有所减弱的时候,帕拉丁爬上一处很平常的土坡,界山达坂就出现在我们面前。除了那块标注海拔6700米的区界碑以外,这里的一切可以称得上平淡无奇,与我之前的想象更是差的天上地下,后来查资料得知,就连那6700米的海拔也是大有水分,实际上应该是5200米至5400米之间,高标的数字为附近一座山峰的海拔,不知为何误传至今,既然无伤大雅,往来的人们也乐得报高一些,好多些吹嘘的资本。
二十八、界山达坂二
除了显得还很新的黑色标志性大理石区界碑外,这界山达坂远没想象中的壮观,一处平缓的土坡也未曾见到积雪,两处提醒保护野生动物和安全驾驶的宣传牌左右分立,经幡倒是有,只是不太多也缺乏迎风飞舞的气势。但这里毕竟真正是跨越新疆西藏的分界点,而前方经过的那两处牌楼实际上只是新藏公路养护的交接处,虽然稍有点失望,也一定要留个到此一游的纪念。我和同学、老王下了车,王师傅依旧昏睡,先做次深呼吸,好从身体到精神上充分体会一下这骇人听闻6700米的海拔(当时并不清楚这里的实际高度),除了常见的胸闷气喘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觉,可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要缓步前行。先在那可供炫耀的黑色区界碑旁留个影,以后也资本在儿子面前吹吹牛。环顾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微风轻轻吹过,群山摆出一派威严的架势,默默地注视着我们。一是自我感觉还可以,二是为了从战术上轻视敌人,何况从海拔5120米的红山河兵站到这里并没有爬过非常高的山坡,所以我也就下了这界山达坂不会超过6000米的结论。
虽然不是爱学习的人,但区碑界背面的情况简介了解一些还是很有必要,全文内容如下:“国道219线新藏公路区界至萨嘎段1375公里(含普兰支线104公里),线路主要穿过多玛、班公湖、日土、狮泉河、巴嘎、霍尔、神山(岗仁波齐峰)、圣湖(玛旁雍错)、仲巴、萨嘎等地,平均海拔4663米,最高海拔6700米。奉国务院、中央军委命令,自2002年1月1日起,该路段由武警交通第八支队接养,支队官兵充分发扬“海拔高吓不倒,条件差难不倒,任务重压不倒”的“三不倒”精神,坚持“建养结合,以养为主,保障畅通,逐步改善”的原则,改变了国道219线路况较差,冬季不通车的历史,于二00三年底实现了全年通车”。因为这新藏公路的自然条件太过恶劣,暴风雪、洪水、泥石流、塌方、翻浆等自然灾害一年四季都会出现,所以即便有公路养护也只能保证基本的畅通,这让我对常年行走新藏公路的大车司机们更添一份崇敬之情。学习已毕,找个地方再撒泡尿留个另外的纪念,相传“神仙湾里站过哨,死人沟里睡过觉,班公湖里洗过澡,界山达坂撒过尿”是新藏线上很牛的四件事,其他几件暂时不太好实现,这最后一件马上就能办到。
二十九、红土达坂
可能是睛朗的天气和我们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无畏精神战胜了高原反应,在这界山达坂拍照留念已毕,大家并没有更明显的身体不适,但是考虑到王师傅已经出现不良反应,我们也担心表面壮的象熊一样的他会不会抵挡不住而情况加剧,于是告别了这里正式驶入西藏的地域,由于太过激动,到界山达坂的确切里程我也没有注意,只记得大约是740余公里。亲自完成这包含太多象征意义的跨越心里不免有些洋洋得意,而车轮下的路还要一公里一公里走,离今天的目的地还有300多公里的行程,不知前方还会遇到什么艰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甜水海到多玛”,这是常年在新藏路行车的司机流传的一个说法,主要是这条路在新疆区域内地势极其险要,需翻越多处达坂,海拔落差非常大。而进入西藏地界内就相对平缓,不过平均海拔依然很高,上面所说的这段路基本上都在5000米以上,再加上那高度以讹传讹的界山达坂,更平添了许多艰险,但是过了多玛乡之后就不再会有特别大的挑战。
过了界山达坂之后迎接我们的是一个长长的下坡,没走多远就看见对面一辆重载的大货停在路边正在修理,而司机们都是淡定从容的样子,如果这场景换了我们会是什么情况简直就不敢想象。下到坡底时间不长前方一处有人烟的模样,到了近前一瞧这里是进入西藏后的第一个乡——松西乡。说是乡也过于袖珍了,一共就没几户人家,路的右侧稀稀拉拉地散布着几处藏式房屋和帐蓬,由于思想准备不足没踩刹车,一不小心就已经过了站。出了这松西乡,超过同向行驶的几辆大车后继续前行,远处的地貌呈现出红与黄绿相间的颜色,如果让我评判,我认为新藏路上最险的达坂是库地,而最美的就是现在经过的红土达坂了。红土达坂,顾名思义就是这里的土质偏红而因此得名,其中是否含有矿物质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是蓝天白云和红色山丘以及云层投下的阴影共同构成一幅色彩凝重的巨幅油画,其用色之老到,搭配之和谐哪是凡夫俗子的人类可及。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只管尽情挥洒,全然不顾我等驾车人的感受,软土路、搓板路、石头路、大坑小坑、沟沟坎坎、小溪激流一起上,我怀疑上帝他老人家干完活儿忙着收工没有清理地表卫生。因为怕停车太长耽误时间,我也就没有再下车,只是在驾驶痤上按了几张,更多的美好景色只能存放在我的记忆里。
三十、多玛乡
过了红土达坂之后基本上是两山之间的一片开阔地,我个人的感觉更象是一片河谷,因为这里的小溪流水明显要比在新疆境内多,而且从地势上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差异,这西藏的天地还真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这种差异更多的是心理因素在影响。和我们同向而行的电线杆早已超越过去,远远消失在无边的天际,而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拉出长长的影子,似乎准备提前拉开黑夜的序幕,未知的旅途还在前方,下午8点40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了阿里地区的重镇——多玛乡。要比起前面经过的松西乡,这多玛可“繁华”百倍,刚一经过必需的检查站,直对的就是多玛兵站,数量众多的部队车辆整齐划一,停放在院内的场地,这回统统是北方奔驰,看来高原地区对车辆性能也提出更高的要求,门口的便民告示牌上还写着为过路司乘人员提供医疗和车辆维修服务,这关键时刻还是要依靠人民解放军来担当坚强后盾。拐弯开过一座小桥,路边竟然还有一座加油站,不过一问刚刚建成还不知何时开业,先在旁边这家外表还不错的二层楼饭馆点上四碗面条,跑了大半天了也该吃顿热饭,这时王师傅也清醒了许多,只是仍旧头疼。问了老板后准备到后院上趟厕所,这时发现里面的两间房屋分别摆了两张桌子,围坐着的解放军同志正在进行中国传统体育项目——打麻将,这共和国的钢铁长城们也在修筑另一种形式的“长城”,谁教这里的自然条件极端恶劣、生活枯燥单调,大家也确实需要采取多种方式自我调剂一下,何况这种活动本身就有极其广泛的群众基础。写到这里时,我不禁想到2008北京奥运会开幕式表演中的活字印刷那一场景,标准方块排列组合、变幻万千,要说是麻将也极为传神,而摆出的几种“活”字就更是点睛之笔了。
在这高原上气压低,做碗普通的面条也要花些功夫,趁等着的时间,我和同学先去加油补轮胎,正规加油站没开业,还是到传统的民间场所去解决,地方小自然有小的好处,马路斜对面的修车铺就能把加油补轮胎一次搞定。闲着也是闲着,何况到了这如此“繁华”的多玛乡,我先拿着相机到处转转,回到刚才经过了小桥旁,原来这里有一条小河,虽然不宽但是清澈见底,另外就是河边还有绿色的草地,在这里显得如此神奇。包括解放军战士的三三两两人群在河边洗衣、闲逛,一派悠然的样子,连修车铺的老板也把我们要补的轮胎推过来,说是在河里检查到底什么地方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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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多玛乡二
十来分钟就基本上把多玛乡游览完毕,重新回到车旁看一下情况,还没等到跟前,从旁边屋子里走出两位衣着扎眼的女郎,这里的气温本来就不高,再加上为了预防感冒,下车后我已经把抓绒衣套在了身上,而同学更夸张,从早晨出来羽绒服就一直未离身,现在就更不敢轻视了。转头看看这两位,都是一身色彩亮丽的超酷打扮,其中一人短裤长靴还露着半截大腿,就象两只骄傲的火鸡,看的我是目瞪口呆,再和周围人的穿戴一比较,这反差也真是天上地下。抬头再瞧她们出来的那间屋子,简陋的平房大门上方高悬一喷绘制作的牌子,虽然有所破损,但上面用汉、藏两种文字书写着“高原情”这三个火辣辣的大字,依然显示压抑不住的热情。早就听说过三十里营房因为地处战略要地而人员众多,所以设施完善、“服务齐备”,没想到偏僻的多玛乡也与时俱进,有了这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的场所,同学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跟我说即使是下雪天她们也是如此穿戴,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还能有如此高的工作热情,这就是周星驰那部“喜剧之王”里所说的“专业”吧。
在多玛乡开店的大部分是四川人和甘肃人,真正的藏民基本上都在放牧,在这里见到的并不多,但也真正让我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到他们,长年的强烈紫外线照射和高原风的洗礼让他们的脸膛到双手都呈现黑里透红的颜色,但他们目光是明亮而坚定的,我想是精神上的富足已经取代了生活上的贫瘠。吃了碗软囊囊、烂乎乎的面条之后,修车师傅也把轮胎补好更换完毕,收拾妥当整理完毕之后,我们又要出发了,而这时,半轮明月已高挂天际,过不了多久,天就会完全黑下来了。
三十二、超级搓板路
驶出了多玛乡,重新回到熟悉又陌生的砂石路上,车上的四人沉默无语,大家已经从初上新藏路的新鲜刺激发展到最高层次——宠辱不惊(或者说是麻木不仁)了,而我心中就只有两个词——安全和坚持。在加油补轮胎时又问了老板到狮泉河的路程,据他说多玛到日土县的120公里都是土路,而之后的80多公里就全部是柏油路了,就是按这样的情况算,我估计到达目的地时大概也要半夜2点了,但不管怎样,安全一定是放在第一位的。正在前行时发现路左边有一处指示牌,标注着盐湖方向,原来这阿里地区也有一处盐湖,不过论规模和品质和乌鲁木齐的那个盐湖远不能相提并论,其实那里更有名的是硼砂和其他矿石,往返叶城之间的重载大货基本上都是拉的这些东西。同学说盐湖离这路口还有200多公里的路,那段路更难走,虽然不用亲身体验但当时我心里并不以为然,暗想难道还有比我们已走过的路更难走的地方,不久以后新藏路用铁的事实充分证明我的确错了。
要说前面的搓板路难行,起码还有个跌宕起伏、高峰低谷的相结合,好歹正剧中还多次插播广告,可这段就全然没有丝毫温情,上来就展开最迅猛的攻势,搓得我是胳膊发麻、手心出汗。慢时全车都在跳,快了就左扭右摆,远看对面一溜烟尘冲天,有车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我本来挑了路中间行驶,这时连忙想减速靠边,没想到一踩刹车就有打滑失控的迹象,车在碎石路上根本就刹不住。手忙脚乱地总算把方向控制好,这时对面来车呼啸而过,尘土立刻就笼罩了我们,定睛一看是两辆丰田4500(或4700)的干活,同学对我说阿里当地开越野车的藏族司机下山(从狮泉河到叶城)只需一天的时间,这时我才真正领会望尘莫及的含义。空调在下午时就发现已经不起作用了,开窗土太大,关窗又太闷,虽然会车的时候不多,但车内总弥漫一股尘土的味道让人憋的难受,再看看手心都是黑的,不过想想大车司机的境遇自己就应该知足了,还是专心对付眼前的搓板路吧。太阳的最后一抹余辉已经消失在山背后,寂静的夜马上就要完全包围我们,打开车灯划破黑暗,可以清楚地看到路面一塄一塄的横向突起,颠得灯光上下左右地乱晃。远光嫌太远,近光嫌太近,探索了半天,最后用前雾灯作为补充照明效果还是很不错,路左边有一处狭长的湖面,看样子面积也不小,不过我们也没能力探个究竟了。
三十三、夜遇班公湖
这超级搓板路斗志旺盛、延绵悠长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毁的不光是车,还有我们的精神和意志,何况路途中再没有任何人烟的迹象,让你怀疑是不是到了外星球,好在很长时间才能遇到一次的超车或会车还能带来一丝慰藉,证实大家还在地球行走。能称得上路的地面也算宽阔,不过你选择靠那边都是一样的颠簸,还要时刻提防着后驱车容易引发的甩尾,反复实践多次之后,我终于发现路左方靠边的土质要松软一些,是不是近期新垫了些土,不过也不能过分接近,免得打滑掉下路基,旁边就是一道不深不浅的沟。又跑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上了一处土坡之后,我发现右侧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看来已经坚持不住先“牺牲”了,正在思量别的灯能不能继续经受住考验的时候,同学突然说了声“班公湖”。左侧是黑黝黝的山,前方是曲折蜿蜒的路,借着将近满月时分的月光照耀,右侧的一大片水域泛着微弱的银光,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它的广阔绝对令你毋庸置疑,打开车窗,清凉的带着潮湿的风立即包围了大家,它们驱走旅徒的枯燥乏味,舒缓几乎疲惫到极限的精神和身体,这时就连路也平顺了许多。
班公湖是一处横跨中印边界的狭长高原湖,它的三分之二在中国境内,另外三分之一在印度那边,最为神奇的是我国境内的水质属淡水,内有数种无鳞鱼,湖中心有一鸟岛,湖边还有一处班公湖鱼庄可吃鱼宴,普通人要选择到这里来吃鱼待遇可高了去了,那可真称得上飞机上挂暖瓶——高水平。而印度那边就有点惨,水到了克什米尔却变成了咸水,湖里也没有任何生物,我跟同学说这也算是中国在边境问题上首次占了个便宜吧,虽说这班公湖如此神奇,但今天的这个时候我们也无法和它再过多亲近,只好寄希望于返程时能够弥补这个缺憾。
曲曲折折的湖边路一直走了四、五十分钟,中间也经过了的传说中的班公湖鱼庄和标志性可供留念的大石牌,不过现在的时间已接近半夜1点,看到的这两个地方对我们也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意义,可湖中的几点灯光引发了大家的兴趣,纷纷猜测是夜间捕鱼的渔船还是驻守边防的巡逻艇。车继续前进,这时左侧的灯光也开始忽明忽暗,我心里一沉,这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吗!但是车灯却全然不顾我的真切感受,又挣扎了几次就彻底地偃旗息鼓了。
三十四、暗夜行
白天的路程再难走,起码视线不受影响,可现在是标准的黑灯瞎火、人困车乏,就算有月亮女神毫不吝啬的银色光茫,那也只能搞些资产阶级小情调,却派不上太大的用场。赶紧找个不碍事的地方靠边停车,先把双闪灯打开,然后再下来看个究竟,这一看可不要紧,原先打开的前大灯和前防雾灯现在一共有三盏都趴了窝,只剩一盏右侧的防雾灯还硕果仅存。虽然说情况是惨点儿,但也得想办法解决问题,同学说车上备有大灯灯泡先找出来试试看,也幸好我行李里还带了头灯,对于车我是只会开着走的水平,连换轮胎也是这次才实习了一回,同学和老王还不如我,这修灯重任就只有寄希望于专业司机——王师傅了。
今天王师傅从正驾的位置上“下岗”,到现在也有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了,看起来精神状态恢复的还不错,起码没有中午时那么糟,可一说起换灯泡也是无能为力,比划了半天无从下手,最后就干脆抄起工具准备卸大灯。发现这专业师傅也指望不上,我们三人又分析了一下情况,这黑灯瞎火的半夜再大拆大卸只会让形势更复杂,既然现场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凑合一下继续前进,反正这里车速慢,会车的机率又很低,实在不行就靠边停。大家主意已定,准备出发,可这回王师傅又把已经松了的大灯螺丝只随便用手拧了一下,不用工具来上紧,随即又遭到同学的一轮批评,再一听说他还正式干过几年汽车电工,这专业水平也实在让人“不服不行”。
开着双闪,带着一盏残灯,我们在西藏高原的夜色里继续前行,遇到的两次会车先早早地停在路边让别人先行,不知对方看到我们时有没有“盲人骑瞎马”的同情,不过这一折腾头疼胸闷的感觉却不见踪影,或者这里海拔低些大家已经充分适应。“黑暗到了尽头就会出现曙光”,这是N多年之前新加坡一部电视连续剧《雾锁南洋》中的主题曲,虽然现在出现曙光还是不可能的,但又开了几公里之后砂石路却终于走到了尽头。重新行驶在还很新的柏油路上,原先车内外发出的各种杂响一下消失殆尽,只听见动听的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还有轮胎压在路面沙沙的声音,如果用一个字形容这时的感觉,那就是——非常幸福。走了不到两公里,上坡拐过一个大弯之后,前方一片明亮的灯光呈现欣欣向荣的样子,这对于在黑暗中摸索的我们无异于看到了仙境。
三十五、日土县
“日土县人民欢迎您”代表当地各族人民的热忱,路边的检查站体现忠于职守的冷静,停车前去办理登记,负责接待的是位藏族小伙子,这一路经过的检查站太多,我们也分不清执行检查的到底是武警、刑警、交警还是别的什么工作人员,因为害怕这残缺不全的灯光受到处罚,所以大家也主动将情况予以汇报说明。见过认真负责的,但没见过这么认真负责的,藏族同志检查登记完证件之后听说我们想连夜赶到地区(当地人一般都把狮泉河称为地区),车上还有一位身体不适的王师傅,对灯光问题不但没有提出处罚,还立即拿起电话帮我们联系修车人员,这让大家深受感动。无奈时间确实太晚了,能联系上的人员都已经休息,再加上店铺关门,缺少必要的材料和工具,就是来了也没法处理,于是我们决定先到县城里看一看,实在不行就在日土住一晚,感谢完检查站的同志之后,大家上车向县中心进发。
过了检查站没多远左边有一路口,一个大坡下去就直通城区,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不过依旧点亮着带来光明和信心的街灯,几条狗在大路正中随意游荡,见了我们的车连叫也懒得叫,只是不慌不忙地边跑边回视,一会儿也不见了踪影。看来随风潜入夜的计谋没有成功,或者是我们的样子太过于鬼鬼祟祟,刚到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十字路口正犹豫怎么走时,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就迎面开了过来,我想是车上藏FA的阿里牌照打了掩护,policeman对我们并不在意,可“有困难找警察”的谆谆教导却时刻铭记在心。截停警车说明情况之后,人民警察大手一挥,调转车头示意我们跟着前进,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这最繁华的主街道就要走到尽头之时,确实发现了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修车铺,正当我们与两名师傅商谈修车事宜时,做了好事不留名的警察同志已经走远。
专业师傅虽然年轻,但也很快发现了问题,一盏大灯是灯泡烧了,另一盏和防雾灯都是线断了,“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看人家用不长时间就解决了我们的难题,最后要价高点儿也得万分感谢。本来按照我的想法,这一天已经跑了十几个小时的路,实在是很疲劳,为了安全还是在这里住一晚最好,但考虑到同学在狮泉河还约了别人谈事,我也就重新鼓足干劲、振作精神告别日土县向着目的地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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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目的地
当心头还回味着依依不舍地留恋之情的时候,日土县温暖的灯光却早已消失在身后,我们又一次深入无边的高原夜色,但与来时不同的是新修复了两盏明亮的车灯,指引着簇新的柏油路蜿蜒前行,沉静的夜寂寞无声,只有那汽车发动机单调的轰鸣。据我奉为“新藏路圣经”的游记(难忘的蜜月之旅——单车骑行穿越新藏尼泊尔)中描述,出了日土县之后面临的是整个行程中最令人发指的大段石头路,可是与现在平和的实际情况完全不相符,如果游记中介绍的是地狱,那我们接触到的一定是天堂。但我心里总有些疑虑,觉得这幸福来的太快,一时还无法充分适应,害怕会像那虚幻美丽的肥皂泡,一不小心就会破灭,又将重新投入搓板路热情的怀抱。通常想好事的时候总不会来得那么快,可走过一段好路之后重新下便道却是毋庸质疑的选择,这回不是搓板了改在河道里行走,可能是夜太黑,说是便道只能指示个大概方向并没看到明显的路,无奈只有再次调动越野车的积极性,压过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前进,好在反复了三、四次并不是很长的“测试“之后终于通过了这一关的考验,后面的路就是一片“坦途”。
说是“坦途”是因为这之后的路全部都是柏油路,再没有走便道的困扰,但随着地势的不同依旧要高低变化曲折慎行,车灯划破夜空照亮路中心的黄色隔离线,那是我最标准的参照物,它们从无止境的前方出来又迅速消失在车后,好像我们是在轨道上飞行。这时忽然又联想起电影《终结者二》中的场景,施瓦辛格扮演的从未来回到现在的T800型机器人,摆脱更先进的T1000同僚的追杀,在黑夜里驾车载着主人公约翰康纳和他的母亲,去完成拯救地球和人类的使命,只可惜我等乃凡夫俗子的血肉之躯,怎能和钢筋铁骨的智能机器人相提并论。路况是好了,可带来的一个副作用就是容易打瞌睡,一行四人早已无话可说,只有放下车窗用冷风吹来强制大脑保持清醒,中间又过了一处日松乡的检查站,里面的工作人员睡眼朦胧,瞧了瞧我们车号就放手前行。记得在多玛乡时问过那里的修车老板,说是日土到狮泉河的80公里全部是柏油路,现在柏油路是没错,可车已经开了上百公里了,却丝毫未见目的地的踪影,大家想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是不是也和新疆一样,公里数只是个参照,声调的长短来真正表示路的远近。110公里开过去了,120公里也抛在车后了,终于在临近130公里之时我们看到了希望,一处检查站和斜坡下方的大片灯光确信无疑地告诉我们,阿里地区狮泉河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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